第一天 拉萨

早上的毛毛雨, 在我去不去小昭寺的犹豫中变成了大雨。

刚才的德克士里空空荡荡,现在的建设银行里边也没什么人。但屋檐下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两个年轻人入神地唱着经,他俩一唱一和的样子让我想到自己丢失已久了的专注。平静的歌声里,我身边的那个老太太念念有词。我突然放下了身上的焦急,雨总会停的,而我有的是时间。

过了一个天桥,我先看到路北面的自治区政府,然后扭头一看,路南赫然就是布达拉宫。顺着人流转了一圈,来到了北京路上的布达拉宫广场上。有个哥们拉住我让我用他碎了屏的手机给他拍照,他意气风发,我怀疑他是骑自行车来的,所以确实有理由像个英雄一样。

我估计这次来也进不了布达拉宫,门票太贵了,还得彻夜排队。所以赶紧在外边多照几张像。雨已经小了许多,雾气沼沼的布达拉宫显得与以前照片里看到的十分不同。

北边的天空开始露出点晴朗的颜色来。然后我开始再次犹豫,接下来去哪呢?我浑身充满了能量,觉得以拉萨这样一个小城,去任何一个地方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最后我决定去罗布林卡,拉萨的中央公园,他们说。

罗布林卡很大,但没什么人。我去买票的时候,问卖票的姑娘,研究生证能用吗,那姑娘憨憨地笑了,好吧,不能用你至于这样笑吗。我猜她的意思大概是,学生证都不能用,你还整研究生证。

我在一个年久失修的小亭子里歇了一会,可能走得有点久,脚都酸疼了。旁边还有个假山,我在里边钻了两遍,看来和内地的亭子假山没有任何区别。

走在罗布林卡空空的路上,我有点置身于小时候家属院的感觉。路边有棵蒲公英,我想录一段我一吹蒲公英到处飞舞的照片,可摆了半天位置,找了三分钟姿势,用力一吹,蒲公英居然纹丝不动。还有比这更让人沮丧的事吗?难道我内力一衰至此?还好身边没人看到。

里面真是姹紫嫣红开遍,各种各样的绣球花。可我对这些花实在没兴趣。照了一个又一个门牌和指示牌,觉得有点索然无味。我的脚似乎没有缓解的迹象,而且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虽然太阳还在偏东一点的位置,但我已经饿了。

我一向自诩能吃辣,但第二顿川菜几乎就要把我搞废了。做个抄手至于放这么多辣椒油吗。

我决定下午去大昭寺,于是只要顺着北京路走回去就可以了。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来到一个寺庙,红墙上开着的门挂着个匾,上面写的汉字是“关帝格萨拉康”。我看完之后顿觉愤怒:音译不带这样的,关帝是我们汉族人的英雄来着,怎么能把他的名字当音译词用,这也太歧义了。于是我跑了上去,看见那个殿,我怒气冲冲,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冒关公的名字。一看傻了眼,左关羽,右岳飞,真拜的是关帝啊,这都可以,估计是清朝那帮满大人干的。

又路过了布达拉宫,我抬起头来,此时已是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我想到以前写的打油诗,过分的明媚叫做骄傲,这样的明媚,真值得骄傲。

走到八廓街的时候我感到有点不妙,脚的酸疼变成了隐隐透骨的疼。这些商贩卖的东西都是些什么玩意,看来我还是直奔大昭寺吧。

大昭寺的门票有点贵。我买票之前看到一对情侣,那女孩说算了别去了,男孩说不去今天省了钱,回去你就要数落我。买完票又看到一对,这个男孩信誓旦旦地说,布达拉宫是真买不到票,但大昭寺一定要让你去!

人们拍着队往里走,但建筑内都是不能拍照的,于是大家都在房顶上照大昭寺金光闪闪的屋顶。我感到脚开始钻心地疼,于是就在房顶上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看远处的云时诡时谲,也很有意思。

望着远处的布达拉宫,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郑渊洁说,生日是母难日,而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没跟爸妈在一块。于是决定给我妈打个电话,但还不能让她发现我来西藏的蛛丝马迹。聊了二十分钟,她没有产生一点疑惑。

我在大昭寺的房顶上坐了很久,一拨又一拨的人来了又走,有事就帮他们拍拍自己,没事就照照身后的云。我觉得这才是适合我的生活。

因为我的脚实在疼得走不动了。

我在大昭寺的广场上又坐了半天,看两伙小孩子玩闹,两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想跳皮筋,但五六岁的男孩一直跟她们打混台,追着她们跑。

他们是姐弟吧。我想如果我有个姐姐,我一定不会这么不是东西,但也说不定。

我想起来海子的那句诗,姐姐德令哈什么的。拿来装逼挺不错的。等回去路过德令哈的时候,我一定要把它发到微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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