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骑行-6月2日-草原天路东段到桦皮岭到赤城

如果说上周五的骑行是最艰难的一天,那今天则是发生故事最多的一天。

而它的奇妙之处在于,大部分的故事,都是在艰难的天路骑行之后才开始的。

早上不到七点就出发,顺着我昨天发现的407县道,大贤把我送到了草原天路东段路口上,然后他开始顶着风往回骑,而我开始顶着风爬第一个坡。

后来我将发现,这是一条没有平路的路。而草原上疯狂的逆风让下坡完全加不起速度,更别提靠下坡冲上下一个坡了。所有的路只有两个方向:向北和向东,向北就是不摇车几乎不能前进的逆风+上坡,向东就是分分钟要把人吹到沟里去的横风。在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所有的户外运动不过是对自然的朝圣,永远也别吹什么征服。所有你自认为伟大的尝试都会在天地的一呼一吸间变成无用功,甚至你这个人。几乎是每小时10公里的速度,我终于在四点钟爬完了天路,终点附近看到一群骑公路车的,刚开始他们就在推车,你们是大顺风啊大哥!但公路的牙盘确实不适合爬这么陡的坡吧。

然后,我作死地选择了一条小路到赤城,这条路据说穿过桦皮岭的肚子,而且除了刚开始一个小坡外,之后一路下坡。虽然我看刚开始的那段路基本骑不了,但依然鬼迷心窍地走了这条路。

几乎是条不归路。

路巅地要死,虽然两旁确实就是桦皮岭的林场,夕阳下挺拔的树干直冲天际,景色着实不错,但我的所有精力都在控把上,在一堆石头里下坡,想想都觉得手麻,但我硬是这么下了十几公里,最扯的是,本来有机会选择一条地图上没有的新修的柏油路,但我毅然放弃继续按照坑爹的小路走。

当我突然来到了一条水泥小路时,我心想这一切终于他妈的结束了,我可以这样舒舒服服地上乡道,然后上县道,然后上省道了。

这条小路极有意思,两旁都是土墙,地图上这附近的村庄叫做边墙里和边墙外,很有可能是某个时代的长城,路在期间,感觉非常棒。

但随后的感觉就一点都不棒了,因为我突然发现:没路了!

地图上是有路的,但我看到所谓路的位置只有一条干的河道,隐隐约约看到河边有曾经路的痕迹,但是极难辨认,大概太久没人走,已经完全湮没了,在死机似的推着车转了半小时之后,我已经放弃找到路的希望了,心里想的全是在这附近的村子里借宿应该怎么说。不过稍微清醒一点之后,还是决定沿着河道走,就这么又推了五公里,突然又看到了路。

一条乡道,路书上的乡道,这一瞬间才体会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一种怎样的大悲大喜。所有的疲惫被一扫而光,我飞也似地跳上车,冲了过去,所有的爬坡突然间都不在话下了,一路摇车直上,直接狂飙上了县道,直奔云州乡。已经七点多了,走夜路的心理压力过大,我需要和时间赛跑。

到云州之前还有一个爬坡,依然是摇车直上,我从来没有像这样爬过长坡。这时我才发现,精神的力量真的是无比强大,我似乎被一种求生的本能给重新激发了,于是在顶风爬了八小时草原天路、慌张地在崇礼和赤城的乡间小路上徜徉了三个小时之后,又重新以难以想象的方式拥有了更大、几乎比出发时还大的力量。

但这力量很快就使不出来了,因为从云州乡到达241省道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看到路牌上的到赤城29公里的指示牌时,我几乎再次崩溃。没有任何夜骑的装备,也几乎没有任何在国道、省道上夜骑的经验,听说了无数夜骑国道的悲惨故事,我的心在一点点往下沉。

该怎么办呢?我只能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慢慢骑,虽然是缓下,虽然我的身体处在兴奋状态,但速度一定不能加起来。这一小时,是我骑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小时,看着每一个路旁的小村庄,我甚至想住在这里算了,或者车胎爆掉,然后我可以举着大拇指在路边搭车了,搭车时该怎么说呢?搭什么样的车更合适?其实大卡车倒不好,皮卡最合适,你看这不刚过去了一辆……

终于到了赤城,已经是晚上九点。我居然感觉不到太多的疲劳,找到住的地方之后还先洗了澡再去吃的饭,还逗饭馆老板的孩子玩了一会。

最扯的是,晚上回来我看小德和纳达尔的比赛看到了快一点,反正明天都是下坡,而我的状态已经调到了骑行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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