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6月 15

张北骑行-6月3日-赤城到北京

从赤城到北京,总要先到雕鹗镇,这时候,可以往东走到燕山天池,也就是百里画廊西边的起点,然后或者从永宁-解字石下去,或者从旧县-柳沟下去;还可以从雕鹗继续南行,反爬大海陀,然后下到张山营,沿G6辅路也就是我来时的路回去。按说这几条路线的北京部分对我来说都很熟悉,但我还是挑了相对最陌生的海陀线。毕竟,没爬过海陀,下一下也是好的嘛。

十点出发,到雕鹗是先上后下,二十公里一个小时,还是慢慢骑得节奏。继续顺着241省道南下一段后,就上了082乡道,反爬大海陀的路上,一路缓上,昨天的疲劳似乎在今天到来了,速度始终提不起来,山谷间的路极美,兴致却也提不起来,几乎是挣扎着来到了闫家坪,最后一公里的中坡反而让我稍稍激发了一下,然而这时已到山顶了。

山顶就是北京河北的分界点,上面写着关于延庆的标语,一如四海、百里画廊或者康张路上的标语,似乎还跟骑行有关。下了一段,我突然感觉这坡有点不太对劲——太陡了!

在路边停下来看了看山下的路,简直让我瞠目结舌,混乱的发卡弯像往某个中心凑一样,连从上往下看都这么恐怖,他们是怎么爬的这玩意?但惊叹过后,我还是直接放坡下了。

很快到达张山营,我这才发现来时以为的上坡后的镇中心根本不存在,其实镇中心应该在东边。

食言地又走了几百米110国道,康张路,西官路,维持着20的均速,青龙桥隧道,这次下得很爽。八达岭稍微走错了路,不过还好马上发现了(因为错的路很快就不能走了,囧)。两公里的坡,然后基本全下坡到南口。阳坊温泉颐和园的路只能是轻车熟路,唯一的问题是今天下坡太多,手被震得太疼了,几乎已经握不了把。

因为手疼,市区里的路几乎是跪回来,回到学校已经是八点半了。

乱曰:

就这么完成了这次张北的骑行,第一天从北京到下花园,码表上显示走了180公里,第二天从下花园到张北,120,第三天第四天在张北骑游,台路沟水库和407县道,每天40公里左右。第五天从张北沿草原天路到桦皮岭到赤城,包括那些冤枉路,应该有180+,第六天从赤城到北京,160+。六天七百多公里的路,长途的四天每天的海拔提升都在1300以上,第五天surge直接给算了4w步,话说这要是苹果应该能算个8w吧?我觉得自己还是挺强的。无数次觉得要跪在半路上了,但都挺了过来;无数次痛恨自己之前的傻逼选择,但事情发生,唯有解决;无数次时间或者路况或者路本身与想象严重不符而慌张,但告诫自己要胆大心细,勇敢向前,然后果然一切担忧只是浮云。

但恢复能力还是不够,张北那两天的休息至关紧要,更多亏了大贤一家人的照顾,才让我在两天后满血复活,终于骑了天路东段。

还有什么吗,对了,要永远爱爬坡,爬坡不推车!


04
6月 15

张北骑行-6月2日-草原天路东段到桦皮岭到赤城

如果说上周五的骑行是最艰难的一天,那今天则是发生故事最多的一天。

而它的奇妙之处在于,大部分的故事,都是在艰难的天路骑行之后才开始的。

早上不到七点就出发,顺着我昨天发现的407县道,大贤把我送到了草原天路东段路口上,然后他开始顶着风往回骑,而我开始顶着风爬第一个坡。

后来我将发现,这是一条没有平路的路。而草原上疯狂的逆风让下坡完全加不起速度,更别提靠下坡冲上下一个坡了。所有的路只有两个方向:向北和向东,向北就是不摇车几乎不能前进的逆风+上坡,向东就是分分钟要把人吹到沟里去的横风。在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所有的户外运动不过是对自然的朝圣,永远也别吹什么征服。所有你自认为伟大的尝试都会在天地的一呼一吸间变成无用功,甚至你这个人。几乎是每小时10公里的速度,我终于在四点钟爬完了天路,终点附近看到一群骑公路车的,刚开始他们就在推车,你们是大顺风啊大哥!但公路的牙盘确实不适合爬这么陡的坡吧。

然后,我作死地选择了一条小路到赤城,这条路据说穿过桦皮岭的肚子,而且除了刚开始一个小坡外,之后一路下坡。虽然我看刚开始的那段路基本骑不了,但依然鬼迷心窍地走了这条路。

几乎是条不归路。

路巅地要死,虽然两旁确实就是桦皮岭的林场,夕阳下挺拔的树干直冲天际,景色着实不错,但我的所有精力都在控把上,在一堆石头里下坡,想想都觉得手麻,但我硬是这么下了十几公里,最扯的是,本来有机会选择一条地图上没有的新修的柏油路,但我毅然放弃继续按照坑爹的小路走。

当我突然来到了一条水泥小路时,我心想这一切终于他妈的结束了,我可以这样舒舒服服地上乡道,然后上县道,然后上省道了。

这条小路极有意思,两旁都是土墙,地图上这附近的村庄叫做边墙里和边墙外,很有可能是某个时代的长城,路在期间,感觉非常棒。

但随后的感觉就一点都不棒了,因为我突然发现:没路了!

地图上是有路的,但我看到所谓路的位置只有一条干的河道,隐隐约约看到河边有曾经路的痕迹,但是极难辨认,大概太久没人走,已经完全湮没了,在死机似的推着车转了半小时之后,我已经放弃找到路的希望了,心里想的全是在这附近的村子里借宿应该怎么说。不过稍微清醒一点之后,还是决定沿着河道走,就这么又推了五公里,突然又看到了路。

一条乡道,路书上的乡道,这一瞬间才体会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一种怎样的大悲大喜。所有的疲惫被一扫而光,我飞也似地跳上车,冲了过去,所有的爬坡突然间都不在话下了,一路摇车直上,直接狂飙上了县道,直奔云州乡。已经七点多了,走夜路的心理压力过大,我需要和时间赛跑。

到云州之前还有一个爬坡,依然是摇车直上,我从来没有像这样爬过长坡。这时我才发现,精神的力量真的是无比强大,我似乎被一种求生的本能给重新激发了,于是在顶风爬了八小时草原天路、慌张地在崇礼和赤城的乡间小路上徜徉了三个小时之后,又重新以难以想象的方式拥有了更大、几乎比出发时还大的力量。

但这力量很快就使不出来了,因为从云州乡到达241省道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看到路牌上的到赤城29公里的指示牌时,我几乎再次崩溃。没有任何夜骑的装备,也几乎没有任何在国道、省道上夜骑的经验,听说了无数夜骑国道的悲惨故事,我的心在一点点往下沉。

该怎么办呢?我只能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慢慢骑,虽然是缓下,虽然我的身体处在兴奋状态,但速度一定不能加起来。这一小时,是我骑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小时,看着每一个路旁的小村庄,我甚至想住在这里算了,或者车胎爆掉,然后我可以举着大拇指在路边搭车了,搭车时该怎么说呢?搭什么样的车更合适?其实大卡车倒不好,皮卡最合适,你看这不刚过去了一辆……

终于到了赤城,已经是晚上九点。我居然感觉不到太多的疲劳,找到住的地方之后还先洗了澡再去吃的饭,还逗饭馆老板的孩子玩了一会。

最扯的是,晚上回来我看小德和纳达尔的比赛看到了快一点,反正明天都是下坡,而我的状态已经调到了骑行模式。


04
6月 15

张北骑行-5月30日-下花园到张北

昨天真是太累了,今天十点才起床,十点半才出发,不过考虑到路书上的路线只有100公里,骑起来最多120的样子,这个时间也算不上太晚。

我依然很小心,希望把多数力气留在张家口到张北的爬坡上。但实际上这路一点都不给人机会,起起伏伏,折腾地人要疯,不过我总体来说还维持着能看的速度,尽管昨天的大腿疼还在继续。

到宣化用了一个小时,比我想象的要快。但在宣化区里浪费了太多时间,还走错了路。没心思看那些宏大的仿古建筑,我一心只想快点到张家口,好去爬我该爬的坡。正午在察哈尔大道上骑行,其实没有多难,只是晒得人难熬。

下午一点半到张家口城南,这里的海拔据说只有六七百米,而出了城北就会有一千米。可穿过张家口的路意外地轻松,路书告诉我,从张家口到张北最近的路,是一条叫做乡道023的路,它的起始阶段,叫做大境门外大街,而后来我才知道,这条路是张库古道。我走了一段,很平整,于是就放心地走了下去。

道路幽静,路况总体来说不算太坏,昨天的腿疼已经消退,阳光也不那么毒辣,路上还会看到返回来的骑行的人,如果就这样一直到张北,应该很随意吧。

但路况在经过一个村子后突然变糟了,而且越来越糟。路面被翻得不像样子,全是碎石头,几乎不能叫路,到最后已经完全骑不动了。来到一个村庄,似乎也不能叫做村庄,因为只有四户人家,一个老者在自己家门口闲坐,看到推车的我,他说,歇会吧。

我在他家里补充了水,他告诉我到张北还有六十里路,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不过还有十里路就到天路路口了。这个老人听说我打算在张北呆一天就走,他说,多呆几天吧。这个孤独的老人落寞的眼神让我也有些凄凉。我觉得不能呆太久,坐了一会就走了,离开时候我看见村口块石碑上刻着几个大字:坝底村遗址,具体是什么意思我没有细想。

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居然是五公里的陡坡,路面依旧糟糕,还呛风,几乎只有摇着车才能骑上去,而我,终于爆发出积攒了两天的能量,还好,这能量没太让我失望。

然后就是草原天路上的顺风+下坡,再然后就是通往张北县城的十五公里顺风,到达张北县城的时候,还不到七点钟。大贤开着他下午刚上牌的车整好望见了我。


04
6月 15

张北骑行-5月29日-北京到下花园

简直是骑行以来最艰难的一天。

考虑到明天可能的连续爬坡,我一直在收着骑,不敢过分用力,但状态实在是太糟了。在爬居庸关和八达岭的时候,有个同样骑细轮山地的哥们超过我时还推了一把,难道我看起来在这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我还是挺想跟住他的,可是没等我把车摇起来,一个拐弯,他已经不见了,所以我继续慢慢地爬。

青龙桥隧道本身是个2.8公里的上坡,理论上来说自行车是不能通过的,我一路心惊胆战地骑过,途中觉得这个隧道真是长得没了头。

今天上坡的路到这里就结束了,而时间也到了正午,我连续错过了几个可以补给和吃饭的地方,饥肠辘辘也骑不动了,于是决定到康庄子吃饭。G6辅路搞得我晕头转向,在看地图时突然惊觉,G6过官厅水库的大桥只有高速可以通过,这对我的意念是个重大打击:看起来近在咫尺的怀来县城突然变得遥不可及了,而我必须得绕到张山营取走110国道。沮丧的情绪占据了我的大脑,而在意识恍惚的骑行过程中,直接从康庄镇外穿过去了,到张山营再吃饭吧,反正也只有13公里,我告诉自己说。

烈日,下午两点,路上几乎没有人,简直体会不到骑行的乐趣了,看到路边“魅力延庆,快乐骑行”之类的海报和雕塑,我觉得它们分明实在嘲笑着我。到张山营的时候看到我以为的进到镇里的路要爬坡,于是再次推迟了吃饭的打算。

110国道是我能想象的最糟糕的骑行路线了,一路都是破败失去生气的村庄,所有的小饭馆最后一次开门时间看起来都是二十年前。在下沙吃了半碗炒饼后,终于来到了北京河北边上,连绵不断的进京的大卡车堵了两三里路,连出京方向的车道也被这些车挤满了。逃脱出令人烦躁车阵之后,我发誓回来的时候再也不走这条路了。

吃饭的时候和大贤聊了一会,虽说我装怂说今天晚上够呛到宣化,但我心里其实还是很有信心的,只到下花园对那时的我来说还是不能接受的。

但那时的我不是这时的我。

不知什么时候,大腿抻了一下,有点抽筋的感觉,膝盖一打弯就会隐隐地疼,维持正常的踏频非常困难,而连续的起伏路有很难用大盘。在到怀来之前,我还好暇以整地观看周围光秃秃的风景,什么土木堡之类的。可是过了怀来县城,情况有些不对。

我确切地感到自己情绪已经崩溃了,一直在喝水,一直关注着右腿不那么明显的疼痛,一直在咒骂着身边的大卡车,永远的逆风,还有连续不断的缓上坡。空气也糟糕,路况也糟糕,心情更糟糕,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这简直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七点半来到下花园,这是个干净的小镇,而我也实在没有能力再去赶二十几公里的路到宣化了,所以直接住在了这。一个人的骑行,太难了,第一天就这样,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