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4月 14

第二天 拉萨

今天去哲蚌寺,这是一早就安排好的行程,尽管我的脚疼甚至比昨天似乎有加重的迹象,但什么也挡不住心气。

我自以为出发之前已经查好了线路,但在拉萨找一个有公交车停的公交站竟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不是公交站太不显眼,就是如果你不招手它就不停,当然这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公交站的非显著性是在今天回去以后,而公交车的惰性是在回北京以后。

坐了一路公交车然后倒车,但非常失败地下早了一站。几乎是挣扎着穿过昨天罗布林卡的那个路口,路过了博物馆,来到图书馆,终于坐上了第二趟公交,我第一次感到公交车是这么亲的一种东西。

哲蚌寺的门口的游客们也只是稀稀拉拉。50块钱的门票值不值呢,这不是我当时考虑的问题。

这是亚洲最大的藏传佛教寺庙,有三个显宗学院和一个密宗学院,这让我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名叫霍格沃兹的东西。里面有深深的生活气息,这是个还活着的寺庙,而且生机勃勃。

我遇到一个身材高挑、打扮时尚的藏族姑娘,她穿着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走,我看着她穿过高高低低的狭仄的小路,路过白色的房子,突然间恍然大悟:学城就该是这个样子啊。


16
3月 14

第一天 拉萨

早上的毛毛雨, 在我去不去小昭寺的犹豫中变成了大雨。

刚才的德克士里空空荡荡,现在的建设银行里边也没什么人。但屋檐下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两个年轻人入神地唱着经,他俩一唱一和的样子让我想到自己丢失已久了的专注。平静的歌声里,我身边的那个老太太念念有词。我突然放下了身上的焦急,雨总会停的,而我有的是时间。

过了一个天桥,我先看到路北面的自治区政府,然后扭头一看,路南赫然就是布达拉宫。顺着人流转了一圈,来到了北京路上的布达拉宫广场上。有个哥们拉住我让我用他碎了屏的手机给他拍照,他意气风发,我怀疑他是骑自行车来的,所以确实有理由像个英雄一样。

我估计这次来也进不了布达拉宫,门票太贵了,还得彻夜排队。所以赶紧在外边多照几张像。雨已经小了许多,雾气沼沼的布达拉宫显得与以前照片里看到的十分不同。

北边的天空开始露出点晴朗的颜色来。然后我开始再次犹豫,接下来去哪呢?我浑身充满了能量,觉得以拉萨这样一个小城,去任何一个地方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最后我决定去罗布林卡,拉萨的中央公园,他们说。

罗布林卡很大,但没什么人。我去买票的时候,问卖票的姑娘,研究生证能用吗,那姑娘憨憨地笑了,好吧,不能用你至于这样笑吗。我猜她的意思大概是,学生证都不能用,你还整研究生证。

我在一个年久失修的小亭子里歇了一会,可能走得有点久,脚都酸疼了。旁边还有个假山,我在里边钻了两遍,看来和内地的亭子假山没有任何区别。

走在罗布林卡空空的路上,我有点置身于小时候家属院的感觉。路边有棵蒲公英,我想录一段我一吹蒲公英到处飞舞的照片,可摆了半天位置,找了三分钟姿势,用力一吹,蒲公英居然纹丝不动。还有比这更让人沮丧的事吗?难道我内力一衰至此?还好身边没人看到。

里面真是姹紫嫣红开遍,各种各样的绣球花。可我对这些花实在没兴趣。照了一个又一个门牌和指示牌,觉得有点索然无味。我的脚似乎没有缓解的迹象,而且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虽然太阳还在偏东一点的位置,但我已经饿了。

我一向自诩能吃辣,但第二顿川菜几乎就要把我搞废了。做个抄手至于放这么多辣椒油吗。

我决定下午去大昭寺,于是只要顺着北京路走回去就可以了。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来到一个寺庙,红墙上开着的门挂着个匾,上面写的汉字是“关帝格萨拉康”。我看完之后顿觉愤怒:音译不带这样的,关帝是我们汉族人的英雄来着,怎么能把他的名字当音译词用,这也太歧义了。于是我跑了上去,看见那个殿,我怒气冲冲,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冒关公的名字。一看傻了眼,左关羽,右岳飞,真拜的是关帝啊,这都可以,估计是清朝那帮满大人干的。

又路过了布达拉宫,我抬起头来,此时已是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我想到以前写的打油诗,过分的明媚叫做骄傲,这样的明媚,真值得骄傲。

走到八廓街的时候我感到有点不妙,脚的酸疼变成了隐隐透骨的疼。这些商贩卖的东西都是些什么玩意,看来我还是直奔大昭寺吧。

大昭寺的门票有点贵。我买票之前看到一对情侣,那女孩说算了别去了,男孩说不去今天省了钱,回去你就要数落我。买完票又看到一对,这个男孩信誓旦旦地说,布达拉宫是真买不到票,但大昭寺一定要让你去!

人们拍着队往里走,但建筑内都是不能拍照的,于是大家都在房顶上照大昭寺金光闪闪的屋顶。我感到脚开始钻心地疼,于是就在房顶上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看远处的云时诡时谲,也很有意思。

望着远处的布达拉宫,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郑渊洁说,生日是母难日,而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没跟爸妈在一块。于是决定给我妈打个电话,但还不能让她发现我来西藏的蛛丝马迹。聊了二十分钟,她没有产生一点疑惑。

我在大昭寺的房顶上坐了很久,一拨又一拨的人来了又走,有事就帮他们拍拍自己,没事就照照身后的云。我觉得这才是适合我的生活。

因为我的脚实在疼得走不动了。

我在大昭寺的广场上又坐了半天,看两伙小孩子玩闹,两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想跳皮筋,但五六岁的男孩一直跟她们打混台,追着她们跑。

他们是姐弟吧。我想如果我有个姐姐,我一定不会这么不是东西,但也说不定。

我想起来海子的那句诗,姐姐德令哈什么的。拿来装逼挺不错的。等回去路过德令哈的时候,我一定要把它发到微博上。


16
3月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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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8月 13

去时的火车上

当我坐在车厢里,想装出一种淡然的老旅行者的姿态来时,我身后的哥们正忙于他的换座大业。他随后得到一位被换来换去的兰州老者的夸赞,说他没有办不成的事,这位小伙子听了大受鼓舞,忙把这位老者也换走了。我眼见这么能干的家伙为了他还有一个其他车厢的伙伴而烦恼,于是告诉他我其实也是单身一人正好可换,这哥们的双眼放出光来。于是我从十车厢来到十一车厢。

座位对面是一个在拉萨做生意的四川大姐,叫了半天大姐,发现居然和我爸同岁,于是我再也不叫了。她把自己完全当成一个拉萨人,快乐地回忆往事,说明自己如今生活的富足,并在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做出强烈的反击以体现自己作为拉萨人的优越感。她猛烈抨击四川人全是人渣,而赞扬西藏人多么淳朴善良。我以揣度生意人的惯有眼光心想她一定是总被四川同乡骗,却能轻而易举地骗西藏人。

她忧伤地说自己没有老公,并且在婚姻上没有遇到过好人,她说到她需要一个很能赚钱的男人以维持自己高昂的消费,她甚至说到她年轻时有个保定的相亲对象。听得我们一群人云山雾罩,不知所以。

石家庄上了一位大哥,衡水人,却非常警觉地不肯说是哪个县的。他在拉萨从事氧气设备的生意,也已经十几年了。在他的眼里,西藏是生意的天堂,尤其是氧气。也难怪,对待高原反应的最好办法 就是吸氧嘛。

太原上了一个小姑娘。我以为她也和我一样去旅游,后来才知道竟然是去工作,这让我对她肃然起敬。有理想,还能够摆脱压力,自己去实现,这样的人,不是当得起强大一个词吗?这个女孩跟我很是投缘。我发觉她对自己去西藏工作的事有些遮掩,似乎很不自信的样子。于是我对她说,你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她说可是,你不觉得我在走弯路吗?我本想劝她对自己的选择自信一点来着,可这一句话就令我迷茫了,这是众人心中的想法啊,她自己也了解。她对自己的选择做了千万次的思考,她的判断又怎么是一个路人能影响的?

于是我挣扎着对她说,没有谁的路是直线,每个人的路径都是螺旋上升的,西藏的经历和锻炼是别的地方做不到的。

那个女孩听得很认真,可是,这是我想说的吗?经历?锻炼?我鄙视这些东西。我真正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华丽的生命轨迹,这轨迹存在于一个无穷维度的空间里,在某些维度看起来,它总会华丽无比,眩人双目。人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活下去,而不必在乎有多少人,站在哪个维度看你。

可我说不出来,我有点痛恨自己的表达能力。

这是和我坐得最近的三个人。而过道那边,则是一个带着两个女孩游西藏的家伙和他的两个女伴,其中一个是他女朋友,而另外一个长得相当不错的则和他以及她关系模糊。他们一直在打牌。在第二个晚上我们也加入了打牌的行列,一群人开始杀人,我当法官,这是我当法官当得得最爽的一次。

还有一位从威海来的哥们,轮岗到西藏。他似乎读书不少,于是我俩天南海北地胡侃,从封建制度到侵华日军第四师团,从回乱到前几年的新疆暴乱,这家伙虽然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而且观点偏激,却很能接受不同意见,也算一个不可多得的聊天伙伴。

他对面的小伙子是四川人,自己在北京工作了几个月,而父母都在拉萨打工,这次悄悄回家。我俩也算投缘,于是一起下车,在汽车站,他还一直想帮我找到一路车后再走。


30
4月 13

朋友的故事

我们经常见面,
因为我们还不算陌生。

我们曾站在一起,
看梨花盛开,
看春意融融。
你放声大笑,
笑的那样轻松。

有一天我开始孤独的看天空,
看漫天星斗,
看宇宙无穷。

当信还在远方的雁脚,
或鱼的肚中,
我笑着等,
却心事重重。

当我们再次见面,
当我又一次看见你的笑容,
当我也想放声大笑的时候,
却只张嘴发不出声。

我还年轻,
你也还年轻,
然而我们都已不再年轻,
——时间竟让我们隔了如此厚厚的一层。

我们经常见面,
所以我们还不算陌生。


30
4月 13

打个油

燕子早衔河泥去,
杨花欲伴蝴蝶飞。
柳笛不闻花空瘦,
春未来时春已归。


07
9月 12

十年

秋天是感叹身世的季节,有的人看着叶子不爽,有的人对着蓝天白云怨恨,有的人觉得风让他心有戚戚,然后,所有的痛苦悲戚汇成一句话:“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为什么总对得失这么看不开呢,失去不是好事吗,身无长物的质朴不才能让人真正快乐吗。

可惜还是看不开。上次高中同学聚会,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咱们认识,正好是十年之前。兴高采烈的大家全愣住,然后叹气了。

是啊,十年了。找自己找了十年,然而终于还是找不到。

十年前的春天,不像来年的春天一样让人毛骨悚然,让人快乐自由,让人终身难忘。那个春天之前的冬天,我们家被迫搬到了县城的西边,当时的县城里刚刚兴起楼房的热潮,我的同学们也都纷纷搬到了县城西边新盖的电力局财政局什么的家属楼,而我们家却搬到了一个二手的平房。这让我感到无比自卑,甚至刻意隐瞒搬家这件事。不再跟陈晓锋一起回家,我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身影很快就被人发现了。何暕让紫辉问我说,你们搬家了吗,我支支吾吾,那窘迫就在眼前似的。

窘迫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在初三的日子里,我似乎突然间学会了窘迫,尤其是在女生面前,尤其是在何暕面前,掰个手腕要窘迫,路上打个招呼要窘迫,她和李亦男碰到我和陈华,她快声快语地说句陈华孙超博,连这都要窘迫,完全没有陈华反过头去何暕李亦男的机智。还好,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我的窘迫。

在每个春寒料峭的早上,当我慢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去上学,两个手趴在车把上,诠释着吊儿郎当的小屁孩的形象时,何暕会从我身后超过去,和她一贯的风格一样,上学的路上,她也风风火火,如果有时候能发现我,她还会说两句让我快点的话,然后,话音和人影一起消失在早晨的灰蒙蒙里。

见到她后,我就更慢了。反正再快也追不上。

而且骑车上下学的路上是我YY的好场所。那时候我YY的主要内容是我虚构出来的世界里的战事和我与一个或几个女孩的好事。

我热衷于画地图,在初一的时候,我不断地画一个城市的市内地图,那个城市就是以后的望都。自从一次上政治课的时候被老师发现并被那个兼上音乐和政治的冷艳的问老师把地图拍在我脑袋上之后,我就不再幻想望都城的规划了,让我们来规划世界吧。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和我最投契的同桌,李玮。头一天张老师来找我,问想不想和李玮一桌,那是他们家长的意思,要提高李玮同学的数学成绩。初中时的座位是一种资源,同桌也是,资源的分配取决于两点:自己的成绩,家长的势力。李玮的成绩不差,除了所有的理科科目。而就家长的势力来说,她是最强的,之一。然而我的情况很特殊,我爸妈没有势力,可我妈居然和班主任是同学,以及最好的朋友。

所以张老师看起来有点为难。但我对李玮有很深的好感,她标榜特立独行,是个通吃全班好生差生的才女。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事实证明,在以后的日子里,李玮同学完全被我带沟里去了。

日子过得多么快,感觉我和李玮还没有做完那些花写字母的游戏,感觉我们刚出了一份2012年的中考试卷,感觉那个滑稽的2002世界杯32强顺口溜还没有背熟,突然间中考到了。
人们往往倾向于,把最重要的事,说得最简略。

夏天是离别的季节。十年前的夏天将我的生命割为两段,在之前,我几乎从未踏出那个小县城一步,但那里盛不下我的心;在之后,我每年都只有很少的时间回去,但我对它的思念和感情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对于初中生活的结束,我绞尽脑汁,也只能想起一场大雨。于是我在每一次描述那个夏天的时候,总是说起那场大雨,只能说起那场大雨。

很快就开学了,来到三中,我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对我爸妈却像是个重大的决断。我从未想象一个人生活的艰难,然而,刚到学校的那天,当我孤零零地一个人在临时宿舍里,我哭了。

随后的军训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重大挫折,走不好正步,于是不能参加阅兵。阅兵的那天我们一群人听着若有若无的军乐声,无聊地下五子棋,他们说,你下得真好。我也觉得我下得很好,但我就是赢不了。

跟李玮紫辉慧聪和王松写信。别人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和李玮坚持了下来。我写给她一首诗,狗屁不通的诗,我想说的是“家乡不远归程远,思议未薄情先薄”,她却只记住了“你歌我笑天地和”。

这样的日子刚刚开始。它代表着一切快乐,却以一个悲剧收场。

那年的秋天和今年一样早早地寒冷,或者我倾向于把那个悲惨的初秋记得那么寒冷。但是寒冷只是一下子,我遇到了我的第一群舍友们,张专,荡,头儿,大贤,孟达,不端君,礼哥。他们都是可以做一辈子的兄弟的那种人,所以我觉得自己竟然是这么幸运,而我的幸运,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一直没有结束。

十年前,我拾起了那么多东西,却什么都没有放下。


24
3月 12

《诗品》谱系图

看钟嵘的诗品,发现有点意思。就做了个表,来看看南朝以前文学家的传承关系吧。这个可以叫"poem guys"。我是最近写综述写傻了吗?
其中,椭圆表示集体创作,作者不明的诗;浅色的矩形表示被钟嵘评为“上品”的诗人;蓝色的矩形表示被钟嵘评为“中品”的诗人。至于“下品”的人,似乎传承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反正他们也难再传下去。
在纵向上,是按大致的时间顺序排列的。于是有这么几行:先秦;两汉;建安时期;西晋;东晋;南北朝前期(宋齐);南北朝后期(齐梁)。
从里边可以发现很有意思的东西。比如诗的源流被分成诗经和楚辞两大派,诗经又分成国风和小雅两派(虽然话说小雅这派貌似只有阮籍这么一个传承人)。
最令人惊奇的是,对后世影响最广的,居然是王粲。王粲本人得到的评价其实很一般了,对于这个建安七子之首的人物,钟嵘只说他“发愀怆之词,文秀而质羸。在曹刘间,别具一体,方陈思不足,比魏文有余”。似乎曹植、刘祯才是主流,而王粲只是个非主流。但是,他又把所有非特著名诗人都纳入王粲的一脉,于是,王粲的徒子徒孙们占据了诗品这篇文章的半壁江山。
从时间上来看,我们也能发现,建安年间,以及后续的西晋时期,是古诗的第一个高峰。其实不仅是古诗了,整个文学都达到了一个高峰。涌现了曹植、王粲、陆机、潘岳、左思等一个个巨人。几千年来都很少有人能望其项背。

23
2月 12

关于逝去的时光

昨天在高中的QQ群里,刘潇再次展现他无良的五毛党作风却撞在了尚老师的枪口上。尚老师说的话让我想哭。是你们成就了我,她说。你们都是大人了,她又说。

我不由得想起尚老师对我的期望,以及我给她的失望,不由想起她向后甩头发的动作,她慢声细语的绵里藏针,她低头看我们做题时的场景,她对张专的评价。她还说,当你没道理的时候,你才会说“显然”。
显然我还那么期待回到高中的时候。
就像期待回到每一个小时候。
又到了春天。春天是悲感情的季节,就像秋天是伤身世的季节。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既要相思又相负乃是人间的常态,为什么我们面对可能的种种总要犹豫瞻眺,为什么我们在最想要的东西面前竟然咬牙跺脚地跑开。
多怕打碎了这些美好。也许你有一天可以把这美好抱在怀里,小心的呵护它,可单是想一想它碎了一地的可能,就让人心如刀绞。
安全第一吗,当人心里充满欲望的时候,就再也不存在安全了。那些美好,它们不是伤害你的工具,就是折磨你的工具。
珍惜现在吧。现在才是你最快乐的时候啊。

我突然想起张孝祥的那首词,不太应景,但也是在说一个孤独但快乐的人的故事。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14
2月 12

内容是多麽不重要

我从来觉得,说起近体诗来,最不重要恐怕就是内容了。只要平仄合拍,韵压得上,不管你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它都能说得过去,而即便你每句诗表达的意思都大相径庭,你也可以冒充一个仿古的意象派诗人。

于是我决定弄个“集唐机”。方法很简单,先从网上(www.ishici.com)爬下许多唐诗宋诗,把它们的每一句都提出来。然后按照一个平水韵表(网上到处都是,之所以用平水韵是因为有人说它是最接近唐韵的),算出每一句诗的平仄、韵。接下来,简单粗暴地使用最近邻法按平仄算出每句诗的类型(近体诗五言七言均只有四种基本平仄结构),然后就可以把这些诗句,和他们的附加信息(韵,句式,出处)一起存到数据库里了。
准备工作就是这些,在生成新诗之前,我们得说说近体诗的规矩。以七言绝句为例,七言有下面四种句型:
A. 平平仄仄平平仄
B. 仄仄平平仄仄平
C. 仄仄平平平仄仄
D. 平平仄仄仄平平
相应的,每首七言绝句有四种合法结构:
1.ABCD 2.CDAB 3.DBCD 4.BDAB
其中后两种是前两种首句入韵的变体。那么ABCD其实就是我们对每句诗分类的结果。生成诗的过程一目了然:
1.从平声韵中随机挑选一个韵部
2.从四种诗结构中中挑选一个结构
3.按照句式,和句式对押韵的要求,依次生成四句话(可能须添加抽样规则使押韵句的尾字不重复)

现在手上只有五言绝句的结果,但这些句子本身来自五绝、五律和五排。来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很有意思:
1.

一丘余枕石(骆宾王)
怀君意讵堪(独孤及)
东山长许醉(徐铉)
疑是宋家潭(崔融)
2.

不但涕沾衣(王安石)
浇花湿笋鞋(张祜)
弃官清颍尾(黄庭坚)
庭草绿侵阶(罗隐)

3.

听吟丽句尽(李频)
相携饭野亭(陆游)
江风处处尽(刘长卿)
末命对三灵(黄庭坚)
4.
古邑猿声里(张乔)
年年懒更移(于鹄)
远公留故院(李端)
亦似有前期(张乔)
5.
未会春风意(李山甫)
云开瀑布泉(张继)
灵台如可托(李峤)
贡士去翩翩(权德舆)
大概就是如此,当然那些居然非常好还应景的诗,都被我藏了起来。
另外就是,是不是先对每首诗聚个类更好一点呢。比如说按情感聚类,于是生成诗的过程里再加入一个随机生成类别的步骤,然后我们选的每一句话都来自同一个类别。但对文本聚类不太熟,不知道特征怎么提,一说到文本特征抽取,岂不是还得分词之类的,诗词的分词,没有标注预料啊,当然好像规则也不难。留到以后再说吧。